圖輯:北極——世界的新疆域

  • 时间:
  • 浏览:325

  照片的名字透露出了一些線索:翻譯過來後,對一個半島來說是「世界的盡頭」,對一個既是一座村莊又是一座首府的地方來說是「沒有黎明的地方」。這裏是一個極端的地區——村莊由鯨骨建造而成、地面會隨著氣溫的上升而變成深坑、埋藏已久的猛獁象牙仍被21世紀的尋寶人視為珍寶。

  為了「北極:新疆域」(Arctic: New Frontier)這個項目,攝影師尤里·科濟列夫(Yuri Kozyrev)和卡迪爾·範洛赫伊曾(Kadir van Lohuizen)穿越北極,記錄下了西伯利亞、斯瓦爾巴特群島(Svalbard)、格陵蘭島、加拿大和阿拉斯加的生活。科濟列夫在接受BBC文化頻道(BBC Culture)的採訪時說:「我們決定做一個報道——卡迪爾報道屬於西方國家的北極地區,我報道俄屬北極地區。」

  2018年,他們在同一時間遊歷該地區的兩個不同區域。在這場開創性的雙人極地探險中(由卡明納克新聞攝影獎[Carmignac Gestion Photojournalism Award]提供資金,該獎項每年資助一項關於侵犯人權和世界地緣政治問題的報道),兩人拍攝了一組獨特的照片,並在一本新書中發表,而目前正在倫敦薩奇美術館(Saatchi Gallery)展出。

  「這不僅僅是一個關於自然、溫度和氣候的報道,」科濟列夫說。他沿著俄羅斯北極海運港口的路線,拍攝了俄羅斯西北城市摩爾曼斯克(Murmansk)一所海軍學校的學員,這所學校以19世紀海軍上將納希莫夫(Pavel Nakhimov)的名字命名的。而據這位俄羅斯攝影師說,過去五年裏,俄羅斯還成立了另外八所以納希莫夫命名的學校。

  「拍攝身著軍裝的俄羅斯兒童有點老掉牙了。俄羅斯所有孩子似乎都在為戰爭做凖備——但那所學校很特別,像這樣的學校不多,」科濟列夫說。「摩爾曼斯克是一座水手之城,所以那裏有這種學校很正常。」(摩爾曼斯克是北極圈內最大的城市,正在修建的世界首座浮動核電站也位於該市)

  兩名攝影師都對北極正在進行的軍事化感興趣。「在阿拉斯加、加拿大和挪威,我和海岸警衛隊一起出海。在美國和挪威,海岸警衛隊屬於海軍,」範洛赫伊曾告訴BBC。這位荷蘭攝影師的照片通過一些很少被記錄下來的場景來呈現這種軍事化,比如加拿大陸軍預備役軍人在零下的溫度下發動機動雪橇,而在這種溫度下油泵經常會凍住。

  「根本的問題在於誰控制著北極。在南極洲有國際條約,但北極沒有這樣的條約。不同之處在於,南極是陸地,北極大部分是結冰的海洋,」他說。「在通常適用海商法的地方——(有些)區域屬於某國領海,領海之外就屬於國際水域——但這似乎不適用於北極……邊界突然不再是陸地邊界了。就像中了頭獎一樣。我們過去從不關注北極,現在因為那裏的資源,人人都在關注北極。」

  「北極:新疆域」中拍攝的很多東西,大部分人都看不到——無論是軍事基地還是偏遠的石油和天然氣管道站點。該項目還揭示了這些設施對原住民生活的影響。在亞馬爾半島(Yamal Peninsula),科濟列夫和西伯利亞最大的民族涅涅茨人(Nenets)一起行動。在他的相片中,我們看到氣候變化如何直接影響到了一個民族。

  「他們每年都跟著馴鹿從南到北……夏天我們通常是去南方,但他們要跟著馴鹿去北方,去海邊,」科濟列夫說。這是一段超過1000公里(620英里)的旅程。「因為冰層正在融化,他們的遷移變得更加複雜,面臨著許多問題。」

  2018年3月,他拍攝了一個遊牧家庭,並與其商定幾個月後在亞馬爾半島北部一個天然氣田附近再見。「他們本應在6月的時候經過那裏,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Gazprom)在管道上方架起了橋樑,這樣馴鹿就能順利通過氣田,」他說。「我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值得報道……但因為氣候變化的原因,他們根本沒走到那兒。他們的馴鹿被困在了半島中部。」2018年,涅涅茨人第一次沒能完成一年一度的遷徙。

  範洛赫伊曾也把鏡頭對凖了受氣候變化威脅的原住民們,包括生活在基瓦利納(Kivalina)和波因特霍普(Point Hope)的因紐特人(Inuit)。基瓦利納是阿拉斯加北端的一個村莊,可能會在2025年被海水淹沒,波因特霍普則是一個傳統的捕鯨社區。範洛赫伊曾親眼看到了氣溫上升是如何讓因紐特人的生存變得困難的。「現在的問題是,海冰消失得很早,出現得很晚,而他們捕鯨需要冰,」他說。

  但原住民對全球變暖的表述不同於很多西方人以為的那樣。科濟列夫稱,涅涅茨人「不用『氣候變化』的定義——問題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他們生活在大自然中,所以大自然中發生的一切都有自己的緣由……就像兒童故事一樣。」他們的宗教是大自然,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種不同的理解。

  「以前,他們知道自己6月中旬可以待在湖附近,10月可以渡過結冰的河流,繼續往南遷徙,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的湖消失了,河流10月不再結冰,所以他們要等到12月河面才會結冰。他們不得不改變整個生活常規。我們可以稱之為『氣候變化』,但他們的叫法不同。」在涅涅茨人的語言中,亞馬爾的意思是「世界的盡頭」——最遙遠的地方,遠離其他人。不幸的是,他們發現,情況不再如此。

  除了是涅涅茨人的家園外,亞馬爾半島未來還將是俄羅斯的北海航線(Sevmorput)的中心,預計會讓往返歐洲和亞洲的船隻航行時間從30天縮短至15天(不結冰時)。科濟列夫搭乘的「蒙切戈爾斯克號」(Monchegorsk)是第一艘獨立使用這條北部航線的集裝箱船。他還拍攝到了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停靠在鄂畢灣(Gulf of Ob)的碼頭「北極之門」的破冰船「巴爾蒂卡號」(Baltika)。該碼頭距離輸油管道700公里(430英里)。據科濟列夫介紹,亞馬爾的天然氣和石油現在是「俄羅斯能源工業歷史上首次通過海上運輸」。

  科濟列夫在亞馬爾半島長大。回到那裏時,他對變化的速度感到驚嘆。他認為,北極對俄羅斯有著特殊的重要性。「它是俄羅斯領土的重要組成部分——那裏一度有人居住。後來蘇聯解體時,這裏幾乎被遺棄了——很多村落的居民離開,人們搬去了西邊。但現在人們回來了,軍隊也回來了——他們重新開放舊港口,修建新港口,開設新設施。」這不是最近才出現的現象。「這不僅發生在普京執政時期,已經有很多很多年了,」科濟列夫說。「幾個世紀以來,俄羅斯一直在開發北極。」

  在拍攝期間,範洛赫伊對這一點感到震撼。「在我們同步進行的拍攝中,你會意識到俄屬北極地區與屬於西方國家的北極地區相比,有多麼領先、多麼發達,」他說。「阿拉斯加和加拿大都沒有深海港口——俄羅斯在北極有很多……在蘇聯時期,北極是他們進出大海的唯一通道,因此北極開發得很早,現在西方國家正試圖趕上這個速度。」

  他相信,他和科濟列夫拍攝的照片可能會讓一些看到照片的人大吃一驚。「很多人可能會對冰層融化的速度之快,以及它對整個地球的影響感到有點吃驚。我們通常認為,這裏如此靠北,冰消失了就消失了,船還是能航行,有什麼問題呢?但北極就像地球的空調,影響將是巨大的。冰會反射太陽的熱量,但一旦冰層消失,太陽的熱量就會被海洋吸收,溫度就會上升。」

  而且氣候變化與地緣政治緊密相關。「冰層消失時,如果從地球的頂部看,你會意識到所有這些國家其實離得都很近,」範洛赫伊曾說。「我們應該感到一點擔憂,因為我們並不清楚是不是所有人都會按規矩行事。這是一片真正的新疆域——問題是,邊界在哪裏呢?」

  請訪問 閲讀 。

猜你喜欢